若穿着长大衣,画着黑色的眼影,从寒冷的英国回到了告别数年的福州,呼朋唤友,把大学宿舍的姐妹们都叫出来,于是大学毕业五年,我们又聚会了一次。
我从大学城赶到琼家。
微雨。遥远的路途。混乱的公交路线。路痴的我。颠簸许久才找到她的家。
她新婚不久,房中的“囍”字还在,甜蜜的婚纱照依然如新,热情的老公在厨房忙着我们的午餐。
漳州的阿观已先到一天,不久前琼的生日婚宴上才见,风采依旧。
若是出名的爱睡懒觉,10点多才听说从连江出发,到福州时已12点多。
超自大学毕业后就再也没见,这次也没有来,据说为了照顾女儿,无暇顾及我们,拖儿带女的人,总是可以理解。
大学四年来来去去数位舍友,但是一起住了四年的只有我们五个。
姐妹几个吃吃喝喝,聊起大学趣事,历历如昨日。不时喷饭大乐,毫无淑女风范,幸而琼老公见怪不怪。此君厨艺甚佳,是宿舍好女婿。
阿观怀旧,想去大学校区一逛。
我在老校区比她们多呆了三年,毕业后新老校区又时时往返,并不觉得如何新鲜,但是阿观却自毕业后数年未曾回来,甚是怀念。
许久不坐815,却已改名作115,车也换了好车。一车上满是我们四个的聒噪。满路细雨,却似美好风光,从01年入学,到如今10年,怎不让人有“白驹”“苍狗”之叹。更兼90后异军突起,论坛上一语“去找那个89年的老女人吧”,一掌将我等拍在沙滩上,想想当年意气风发,也是淘气。
师大新学生街人流不多,倒是老街依然拥塞。喝着热奶茶,在湿漉漉的马路上逛小商铺。顺路拐进万里学生公寓。大一的时候我们住在校外的万里公寓,我在大学的第一顿午餐就是在公寓楼下那个小小食堂吃的。记得当时是个很大的公寓,军训时一堆学生在公寓楼下的草坪上唱歌,我曾在楼下的小草坪上排练话剧中的小小女巫。
悠悠数年,江湖飘零,王谢堂前燕归去。
如今的万里公寓,人烟稀少,不复当年热闹,周围高楼林立,小小公寓蜷缩一隅,甚是委屈。楼上所住不知何人,但明显不像学生,也少了探幽之心。

走过泥泞的小道,当年在此买过不少穿了一次就再也不能穿的地摊小衣服。前年我和小庄在校时还偶有过来,只是和她的回忆与和若们的回忆又不同。

同样的风景,因了不同的人,于是有了不同的意义,生活便也多彩。
到了文科楼时,匆匆留影,与校外的阿群、英子汇合,去程浦头新开的一家餐馆吃饭。席上笑语晏晏,谈起同学八卦,当年一群小女生,如今成婚的成婚,为人母的为人母。被环境战胜的劳燕分飞了;克服障碍的依然苦苦坚持,为了小小蜗居努力挣扎,守望爱情。

因了我们是师范专业,毕业后大多走进学校,执起教鞭教书育人的便占了一半,谈起话题便渐渐转向学生,自然不免感慨我们那一代人多听话云云。然英子是广电专业,毕业后去了某医院宣传部,于是便掺杂进了一些医院里的见闻实录,听来不甚骇然,感叹今日世风日下,年轻孩子之开放大胆。
吃完饭,去茶厅喝茶,又去麦当劳小坐,夜已深,告别阿群、英子,四人回琼家。和若、阿观三人挤一床,阿观慨叹又要当夹心饼干。胡扯闲谈了一会儿,想起当年宿舍夜谈,情形类似,多年不曾再有。
宿舍舍友数人:
若,观,琼,超和我,一起住了四年。超最早结婚,育有一女;琼今年新婚;若刚领证;我和观两个摩羯,孑然单身,不知是否和星座有关,但是要一起努力了。
潇、支、阿群、英子、汪、罗在不同的学期各和我们一起住了一年,支、汪已为人母,潇、英子已婚,阿群待嫁,罗单身。
她们中的一些人,毕业后再不曾见。
前日读完冯唐的《万物生长》,中有庾信的《枯树赋》的几句:
“昔年种柳,依依汉南;
今看摇落,凄怆江潭。
树犹如此,人何以堪!”
我们已是如此地长大。
青春的鸟儿渐行渐远。
曾经走过的校园人面不再,曾经青涩的脸蛋渐渐成熟,曾经爱过的人儿不知去了何方,曾经被人爱过的我们又将会牵谁的手走过风景。
有的人永远无法相遇。
有的人幸好还能联系,有一番小小的团圆。
结尾套一句琼的话:“数十年后再相逢,我们还是一群特立独行的小老太婆。”
荷包蛋 @ 1/30/2010 8:03:04 PM 评论: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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