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于我个人而言,网络绝对是个好东西,因为等到我全面接触网络的时候,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什么的都已基本上建立完毕,网络双刃剑负面的那一刃自然伤不到我这里来。我对电脑游戏不迷恋、对“很黄很暴力”的东西没兴趣、对网络聊天也没耐心,对我来说,网络只是一个快捷全面的信息通道,让我看到更远的地方,了解更多元化的观点。
长久以来我都认为自己是一个活得很传统,有时候又有点怀旧的人,真正喜欢的一直都是实体的世界,比如手写的笔记,而不是在电脑上敲字;买CD唱片,而不是下载的mp3;过节的时候会给我的朋友们寄真的明信片和信件,而不是只发E-Mail,可是今天我突然发现,不知道从何时开始,网络这个虚拟的东西,居然在我们的生活里占据了那么大的空间,而现实却正在慢慢缩小。
讲三个故事,没有立场,只是陈述我的恐慌。
1、我的Laura强迫症
当我知道Laura Pausin的新专辑“Primavera In Anticipo”居然还有一个Platinum Edition的版本时,立刻感到了坐立不安。
没错,这就是传说中的强迫症。我似乎就是在收集Laura各色专辑以及这些专辑各色版本的过程中,找到了人生的某种充实感。
Platinum Edition的CD部分无非是意大利语和西班牙语的两个版本,很容易买到,更容易下载,但它自称为“白金版”的特别之处却在于有一张DVD,内含两首MV,MV的两个making of以及一段interview,很难找,这个版本的发行量也很小。
于是,两天以前,我在google上以坚壁清野的态度展开了渔网式搜索,我寻遍amazon的各国站点,从.com/.uk/.de/.jp到.fr,以及各国的E-Bay,结果非常灰心的发现,E-Bay上的价格都在25欧元左右,而amazon的价位是50美金,且没有现货。我向同样喜好在国外网站了结强迫症的小爱咨询,她说,1欧元差不多13人民币。我倒吸一口冷气,这个换算数据表明,强迫症在经济实力面前,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虽然灰心,却还没有死心。终于,在我的锲而不舍的大搜查中,居然找到了一个俄罗斯网站,在满目天书一般的俄文中,我惊喜的发现了两个英语单词:rapid share,天呐,有-下-载!终于,在自己对待强迫症的耐心下以及小爱的无私帮忙下,那两首MV、两个making of以及那段传说中的interview,在我的电脑显示器上活色生香起来,一种“终于圆满了”的感觉油然而生。
我对小爱说,我可以瞑目了。她的反应是:在开心网把我买为奴隶,并赐名为:“强迫症”。
2、开心网的奴隶买卖
就在小爱把我买做她的奴隶之前,我真的想不起来我在开心网上居然有个帐号。后来仔细想仔细想,似乎在久远以前,我的确收到过一位同事发到我信箱里来的邀请,当时随手一填,居然就有了帐号,我很快就把这回事忘记了,也一次都未曾登陆过。
我也不知道开心网为什么会这么火,好像只是一夜之间,我的同事、我的所有年龄段相仿的社会关系,貌似人人都在开心网上开心,讨论着虚拟的买车置地、股市沉浮。
我有一位同事G被另一位同事S买为奴隶,而现实工作中,“主人”的级别略高于他的“奴隶”,于是我可怜的同事G被起名叫“早点来上班”(看来小爱赐名我“强迫症”已然是很厚道了),我还和他开玩笑,问他每天到了办公室,会不会对着S高呼“主人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英明神武、一统江湖!”
现代人的压力到底有多大,大到反而要在虚拟的世界里寻找现实中想要却又得不到的成就感?现代人到底有多忙,或者说到底有多闲?为什么有如此多的每天只是在办公室里面对电脑、静待颈椎病发作的人,大家宁愿在开心网里孜孜不倦、苦心经营,成为一个有很多“虚拟”宝马、“虚拟”别墅的“虚拟”有钱人,却不肯用这些时间想想,怎样把手里这份“非虚拟”的工作做到更好,从而让自己逐渐拥有“非虚拟”的财富?
于是我就研究了一下开心网,我只有一个5平米的地处郊区的政府分配房和一辆免费赠送的二手奥拓,我不晓得该怎么去“挣钱”,我的现金捉襟见肘,虽有心改善住宿环境,却只能给到处是裂缝的灰色房子购置一小盆吊兰。还要把我惨不忍睹的二手奥拓停进小爱家的车位,并事先告诉她,别贴条给我。我当小爱的奴隶,每天给她请安、捏肩捶腿,如果能够高喊“主人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英明神武、一统江湖”我也会极尽阿谀奉承之事,小爱是我的朋友,彼此开开玩笑也就罢了,我想我不会和同事们形成这种关系,即使是虚拟的,我依然喊不出半个阿谀奉承的句子。
但是我比较喜欢开心网“足迹”这个插件,尤其是“地图版”,自己去过的地方可以用旗子标上,我的大半个中国地图都插着旗子,看着很骄傲。
我还有个问题,为何在开心网上改个名字还需经过审核?当初注册的时候没弄清楚状况,一不小心填了真名上去,想换个名字,却还要写申请。我当时不知道这个申请是要活人审核的,以为不过是系统要求不能空缺的一栏,于是就写了个“没理由”,惨遭拒绝。决定对其敬而远之。
3、 卓越网的离奇书评
小爱blog的最近更新,题目叫做“啊哈哈哈哈”,大概意思是:她在卓越网上找书,结果看到了这个:

我也很无语,若卞之琳的魂魄有手脚,一定会把这个叫做贺超的书评人与那个不幸叫做卞留念的央视御用编舞一并拳打脚踢一番。
小爱说:“一瞬间有种‘把这书买下来看看内页序言究竟是不是也是这么写’的冲动”。
我说,要不,咱们去逛图书大厦吧?
自从有了卓越网,我们都很少再去实体书店买书了,几乎忘了那种乐趣(恶趣味也算是乐趣),比如看到《毛诗集注》和《毛泽东诗词》放在一个架子上;比如现场读到译林出版社翻译不靠谱到惊天地泣鬼神地步的《福尔摩斯》系列;比如在畅销书的展台上,几乎所有的外国文学都在书封上都写着克隆的“这是一个关于爱与救赎的故事”,景象蔚然壮观……
网络之所以让我们依赖,是因为它能带来很多方便、能为我们节省更多的时间或金钱、能够不必负责、不必付出真感情的去与某个人谈情说爱、能在虚拟的世界里拥有比自己老板更殷实的财力、能在虚拟的游戏中英明神武一统江湖,可是我们果真需要这些么?
在张立宪《闪开,让我歌唱八十年代》的封底,有一句话:我们一直以为活的是未来,其实拥有的只有回忆。
强迫症迟早会消失、开心网迟早会被人们玩到腻烦、网络书店迟早会像实体书店一样举步维艰,因为我们生活在一个未来瞬息万变且没有任何保证的年代。可是我手写的笔记会一直安放在书柜里,想开启回忆可以随时开启,顺便论证自己的书法究竟是进步还是退步,我的CD、我收到或者寄出的明信片也能踏实握在手中。还是现实好,比虚拟好很多。